广州市政府新闻办疫情防控新闻通气会(第四十六场)

主题:广州市政府新闻办疫情防控新闻通气会(第四十六场)

时间:2020年3月18日

地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主持人:广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朱小燚

邀请嘉宾: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党委书记黎毅敏,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黄锦坤,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院长何建行

文字实录

  主题:广州市政府新闻办疫情防控新闻通气会(第四十六场)

  时间:2020年3月18日下午15:30

  地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广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朱小燚:

  亲爱的媒体朋友,今天是2020年3月18日,欢迎大家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席由广州市政府新闻办公室组织的例行新闻通气会,这也是在疫情存续期间,广州市政府新闻办公室举行的第46场疫情防控系列新闻通气会。

时时彩票登陆注册_【官网首页】  2月27日,我们把新闻通气会开到抗“疫”主力军的广州医科大学,在那天的新闻通气会上,钟院士和广医团队的相关负责人和媒体朋友分享了我们这个城市,尤其是我们高校在疫情防控过程中的我们的担当、我们的作为、和我们对未来的期许。

  今天来到的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我省唯一具有国家重点实验室和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的市属医疗机构,承担着广东省、广州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及紧急医疗救援等诸多任务。特别是大家回忆起在2003年抗击非典的全过程,包括今年新冠疫情的防控工作中为国家和社会作出了重要贡献,广医战队、广医一院战队也得到了媒体的重点报道。

  在此次新冠疫情的防控工作中,广医一院依托强大的临床诊治能力,以强烈的使命担当,收治了大量的重症病患者,并会同多学科的专家,不断开展科研攻关,持续提高临床治疗的精准性、有效性,为疫情防控工作作出了贡献。

时时彩票登陆注册_【官网首页】  今天,我们非常高兴地邀请到了以下专家来到新闻通气会的现场。他们是: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钟南山院士;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党委书记黎毅敏教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黄锦坤教授;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院长何建行教授;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赵金存教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来到现场。

  今天新闻通气会的第一个环节,有请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黄锦坤教授向大家介绍关于新冠肺炎防控与临床救治的相关工作情况。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黄锦坤.jpg

  黄锦坤: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关心、关爱和支持,我代表医院全体员工热烈欢迎大家参与广医一院疫情防控新闻通气会。首先,由我向大家介绍医院的主要情况。

  117年前,在美丽的珠江河畔,在老广州最繁华的商贸之地——长堤大马路,一所小小的医院诞生了。随着新中国成立,广州城解放,又赋予了这所医院崭新的生命和活力,一所为劳苦大众服务的医院——广州工人医院进入了人们的视野,老红军、女战士廖似光出任医院的第一任院长,赋予了医院红色革命的基因与传承。历经七十年的风雨,紧跟中国教育和卫生事业的发展,医院度更名,但工人医院的美誉依然深深镌刻在广州市民的心中。

  这是一所有大情怀的医院。

  广医一院是市属高校广州医科大学下的普通医院,级别不高,体量不大,但历经一代又一代广医一院人的艰苦努力和开拓进取,浓缩成这所百年老院弥足珍贵的,“仁爱为本、精诚为强”的精神内涵和“顶天立地为人民”的家国情怀,我们医院每位员工始终传承和弘扬“贡献、开拓、钻研、合群”的南山风格和“临危不惧、实事求是、无私奉献”的抗非精神。

  这是一所有大担当的医院。

  2003年,钟南山院士在抗非战场上那一句“把最危重的病人送到我们医院!”一直是我们医院每一位员工时刻牢记的责任和担当。在这次新冠疫情中,我们医院是广东省、广州市首批定点收治医院,我们再次实现了“把最危重的病人送到我们医院!”的担当和诺言。在这次抗击新冠疫情中,初生牛犊不怕虎的90后、80后;历经抗非战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70后、60后,一大批青年、一大批骨干在党旗的引领下,紧跟随钟南山院士的步伐,逆行而上,在广州、武汉两地五家医院,在国外伊拉克一线防疫战线上,他们始终坚定笃行,不畏艰辛。

  这是一所有大作为的医院。

  近年来面临各种突发的公共卫生应急事件,从2003年的非典,2008年抗击冰雪灾害、抗震救灾以及防治禽流感等突发事件中,广医一院始终冲锋在前,圆满完成国家交予的各项救治任务。在2003年抗击非典战役中,以钟南山院士为代表的团队始终奋斗在第一线,总结出“四早三合理”的救治经验,被世界各地借鉴和采用,为夺取“抗非”胜利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在此次新冠疫情防控中,我们在管理上也提出了“早关注、早部署、早启动、早落实”的“四早”策略,提前集结优势兵力、优势资源,在全国全力打好疫情防控人民战、总体战、阻击战的同时,在我们广医一院局部战场,打一场有计划、有准备的埋伏战、歼灭战。

  这是一所有大平台的医院。

  钟南山院士经常勉励我们,要有“承认落后、不甘落后、卧薪尝胆、告别落后”的精气神。时时彩票登陆注册_【官网首页】正是拥抱着这种不服输的精气神,历经广医一代一代人的艰苦努力,我们医院从小到大、从弱到强。1971年医院成立了慢性支气管炎防治小组。1979年在慢性支气管炎防治小组的基础上成立了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这是国内最早的呼吸疾病研究机构之一。经过41年的卧薪尝胆、开拓进取,逐渐发展成为今天,响誉国内、国际的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成为我国呼吸疾病研究领域、呼吸疾病危重症救治领域的领头羊,医院现在拥有国家重点学科、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国家卫生健康委和广东省共建国家呼吸医学中心、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等一批国家级平台,为应对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和保障。

  这是一所有大未来的医院。

  立足当前,展望未来,在广东省委、省政府、广州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我院正全力推进省市重点项目“广州呼吸中心”项目建设,项目坐落于广州西部大坦沙岛,已顺利破土开工,预计今年年内完成项目的封顶,明年正式投入使用。

  同时,我们以委省共建国家呼吸医学中心为契机,全力将医院打造成为国家呼吸系统的临床诊疗中心、学术研究中心、科技创新中心和人才培养中心,全面提高医院医、教、研、防的学术能力和临床服务能力,为新时代我国的卫生医疗事业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

  以上是我通报的内容。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关心、关爱和支持。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黄锦坤教授简洁的介绍,我们这个医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的1903年,117年的历史,黄院长总共用了5个核心词、15个字,即大情怀、大担当、大作为、大平台、大未来。未来,广州市民,包括我们的媒体朋友在经过云山珠水、珠江河畔时,都会去凝望这个为城市带来更多力量和正义精神的广医一院。感谢黄院长的介绍。

  接下来,有请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院长何建行先生向大家介绍关于新冠肺炎科技攻关的相关工作情况。

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院长何建行.jpg

  何建行:

  尊敬的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刚才,黄院长稍微介绍了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的情况,研究院下设内科、外科、重症医学科,还有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临床医学中心、药物临床研究机构。

  新冠肺炎这个疾病,可以说是1918年西班牙H1N1大流行以来对全球影响最大的呼吸道病毒。面对这个问题,我们研究院在钟院士的带领下,研究是涉及到各个方面的:

  一、开展对病原体的研究。包括它的筛查、溯源以及其毒性、侵袭性、传染性的研究。赵金存主任带领他的团队从病患的粪便中首先分离出活的病毒,对这个病的传播途径和防范途径有非常好的警示作用。同时对侵袭性也在做研究,这个病毒比其他病毒传播快很多,也隐秘很多,这也是我们要研究的一个内容。同时包括怎么不引起并发症等各方面的问题。

  二、开展首个全国范围的新冠临床特征研究。每种冠状病毒会引起不同的临床表现,但全世界不认识这个病。所以,我们在钟院士的带领下,在国家卫健委的指示下,综合了全国1000多例病人,做了临床特征的分析,其中发现了平均的潜伏期以及疾病的特点,比如说不是发热为主,发病到一定的时候才是发热,包括潜伏期平均多长、最长的有多长等,这些方面都做了全面的概述,总结之后的文章登在全球对医学领域影响最大的杂志——《新英格兰杂志》。

  这个经验对全国的临床救治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现在也对全球的发病有更好的治疗作用。所以,文章发表以后,从全球医护人员的关心和点击等各方面的阅读量都排名前三,到现在还有非常多人针对疾病的认识发邮件给钟院士请教很多问题,这篇文章在国内外有非常高的好评。

  除了总的方面的分析之外,对于不同疾病的,比如说新冠病人和种族之间的关系也做了非常详细的分析。对于有慢阻肺等一种、两种并发症的,对于年龄各方面都做了分析,最近也登在《欧洲呼吸杂志》上,钟院士和团队的陈荣昌教授、关伟杰副研究员也做了一个评述,对现在在欧洲和全球的爆发有相当好的指导作用。

  三、开展诊断用抗体研究。(一)通过全国科研人员的努力,解决了PCR检测的问题。我们有相当多的病人,光一个手段不够。在我们研究院和几个公司的合作下,有两种抗体已经获得了国家FDA的批准,已在临床应用。先后和两个转化公司合作,其中一个是和信。抗体的检测最好地捕捉了原来PCR检测的不足,从血源方面帮助我们判断这个人有没有得过这种病、现在还有没有免疫力等。

  (二)钟南山院士团队联合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一院(李兰娟团队)等若干公司,研发出IgM/IgG抗体检测法,目前这个方法已经在基层医院、疾控机构、机场、海关等场合快速应用。

  四、抗新冠病毒药物筛选。依靠重点实验室和药物临床机构,我们对全国23个知名药企以及广州本土十多个药企研发的药物进行了体外抗病毒的筛选工作,在优选的54个药物中发现其中14个已上市药物和7个组分/单体具体外抗新型冠状病毒作用。所以也感谢实验室十几年来的建设,使得我们有能力对活的病毒进行检测,进行过程的筛查。否则一发病,全民都着急,大家提的建议都非常多,但有什么药物能够真正检测有效?实验室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同时对中药进行检测。我们对莲花清瘟胶囊(颗粒)做了检测,虽然是中药,但我们用了西药的方法去做随机对照研究,也发现这个药对控制这种病还是有相当大的帮助。

  所以药物是我们的重点之一,但在我们国家其他方面的治疗也是有长足的进步,如王福生院士、周琪院士等启动干细胞治疗重症研究,在最近的报道中也相当有成效。

  五、开展人工智能与预测模型的构建。(1)李时悦教授等联合沈阳自动化所刘浩教授团队、沈阳术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紧急研发咽拭子采样机器人。一般在医疗环节中,取咽拭子、与病人近距离接触都是传染的重要环节,有了机器人,就可以减少这种传染的环节。(2)我们这个团队还用AI技术对新冠肺炎病毒和一般的肺炎做了研究和诊断,这种界别诊断的准确性达到90%,部分达到95%以上。(3)新冠病毒很特别,轻症病人的隔离和自我恢复很重要,关键是把重症病人预判出来。所以我们在这方面做了一个研究,结合AI技术和临床特征,只要病人有这个病并住院,把他的资料输入进去,即有90%以上的准确性去预判这个病人是否会发生危重症。这不单对我国,对全球都有非常大的帮助。我们知道在全球很多地方,轻症病人只是居家隔离,只有重症病人才会被送到医院里去。(4)通过AI技术,基于SEIR优化模型,在我国强有力的公共卫生政策的管理之下,对爆发的模型、爆发的预判作了一个推算。从现在来看,整个推算符合现在的发展规律。所以我们从1月31日把这个模型建立好,通过2月初的验证,这篇文章后来也发表在《胸部疾病杂志》,对全球预判疾病发展有非常大的帮助,文章共有4点多亿的浏览量。

  六、开展新冠病毒疫苗相关研究。包括mRNA、腺病毒以及蛋白疫苗的研究,这几方面的工作应该说都有进展。

  七、创新临床转化应用。我们转化的很多产品如氢氧混合气,对改善呼吸困难有非常大的帮助。还有一些产品对于医生接诊的诊台、单床的存留、对不具备大规模隔离条件的有相当大的帮助。

  八、牵头了我国共8版的新冠病毒指南。

  九、交流。牵头与欧洲、美国、新加坡和日本等作了非常多的交流,我们现在几乎每天都有讨论,包括病理讨论、发病情况讨论等,对防治新冠疾病有非常好的示范和引领作用。

  以上就是我从科技方面的通报,谢谢各位。

  朱小燚:

  非常感谢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何建行院长的介绍。呼吸健康研究院前身叫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其实它有很辉煌的历史。它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971年,当时周恩来总理提出了要加强对慢支炎及肺疾病防治的号召,当时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成立了慢支炎防治小组。1979年,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历程,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应运而生,这也是当时国内最早的一个呼吸疾病研究机构。2017年,正式更名为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习近平总书记说,把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努力全方位、全周期保障人民健康,我们的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就在响应总书记的要求。特别是我刚才在工作室的时候也看到了何院长的个人微信的 “行精准高巧的手术艺术,建前瞻实用的研究创新”,我们期待广州呼研院越走越好。

  接下来,进入媒体提问环节。今天,我们很高兴地邀请了在广州地区的央媒、省媒、市媒以及部分境外媒体共同来参加此次新闻通气会,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请各位记者朋友在提问前,先通报所代表的媒体机构。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记者:

  我的问题想问钟南山院士,从疫情爆发到现在为止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到目前,我们对新冠肺炎这种疾病的了解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它是一种怎么样的疾病?随着疫情的变化,我们接下来的研究重点将是什么?

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jpg

  钟南山:

  谢谢。已经两个多月了,应该说快三个月了,时间实际上并不长,但是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完全新的、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病毒。我们知道什么?

  我们首先知道的是它有很高的传染性,这个传染性比MERS、比SARS都高。

  二是它有很高的死亡率,这个死亡率是相对于流感,而不是相对SARS或MERS。在全世界来看,从最高的,今天是7%,最低是百分之零点几。它不是一个自然死亡率,而是经过不同国家的干预以后而出现的。另外我们知道了它的传染性/途径,现在看起来主要还是通过呼吸道的途径,但是它是不是从呼吸道到呼吸道?恐怕不止,估计它的污染的东西,包括粪便、污染物,这也是我们所知道的。

  三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有效的、特异性的针对治疗药物,因为就算做了很多尝试和观察,现在还没有一个非常满意的针对性的治疗药物。

  所以现在做了不少探讨,中国Remdesivir或者是氯喹这些,都是一个很好的尝试,还有赖于更多的合作,还有一些新的药可以做一些尝试,但到现在为止我可以说还没有一个很好的药物。

  但是对这个疾病,如何让它不要变成重症或者危重症?危重症大概占整个的不到5%,但是危重症治疗非常困难。这就是为什么在中国这么长的时间有3100多人去世,现在在国外尽管时间不太长,已经有4600多人去世。这是一个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当然现在从病理上,我们找到它的一些特征,这些特征怎么对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不能很好地解决。

  学到了什么?如何对它进行防控,我觉得通过中国的实践确实学到了。采用强力的干预方法,因为所有的高传染性的疾病都有一个爆发,它这个爆发是指数系数地爆发,就是一传就传很快。它的传播系数叫做RO,不同的研究有很多不同的数字,但我看平均接近3,这个3是相当高的,比流感、比其它的都高,所以它一发作会是一个爆发式的发作。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把爆发的中心区压下来,让这个疾病延缓时间,让这个中心区不那么被动是很重要的举措。比如说一下病房全住完了,医生也不够,在武汉的开始,在意大利伦巴第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医生护士24小时不睡觉还忙不过来,大爆发带来了很多问题。

  也学会了如何真正地联防联控,这个联防联控有很深的含义。也就是说对所有的传染病,从源头、从上游进行预防是最古老却是最有用的办法,现在我想很多国家应该这么做。

  另外,往后很重要的是什么?往后我觉得不能够靠所谓的“集体免疫”来解决问题,这是一个传染性很高、病死率很高的疾病,60%、70%的自然得了感染以后恢复了,没有任何一个病是永远免疫的,我指的是冠状病毒这些疾病,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一次感染后永远免疫的,除了天花、脊髓灰质炎这些一次得了就终生免疫。所以最重要的下一步要怎么做?是要很快地生产出有效的疫苗,这是当前非常重要的任务。当然,整个工作我想下一步就需要很好的国际合作。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记者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大家都关注到中国以外全球各国的疫情防控。根据最新情况,意大利的确诊人数已经超过3万例,全球超过500例确诊病例的国家已经超过了19个,我们一定要全球同心,同舟共济。把时间继续交给媒体朋友。

  新华社记者:

  想问问钟院士,目前我们看到疫情在全球不同的国家出现了较快的增长,中国也派出了许多医护人员支援相关国家和地区,我们知道广医一院也派出了相关人员支援伊拉克。在广大医护人员开展疫情救治的同时,想请您谈谈各国医护人员在救治病人的同时如何更好地保护自己?

  钟南山:

  我想医护人员要做一个自我防护,这就使我想起我每次坐飞机空姐都有一个报告,遇到一个很紧急的情况下,吸氧面罩会掉下来。你第一步需要做的是什么?你先把面罩给自己戴上,然后再去抢救别人。我想道理是一样的,作为一名医护人员,首先是要防护好自己,才有可能做好对别人的防护。

  我想在武汉一开始由于对这个疾病的不认识、防护意识不够,以及防护的设备材料包括防护眼镜各方面也不够,所以导致确实是比较多的医护人员被感染。统计一下,要是加上当时所谓的确诊病例,差不多有3000多例,这个例数是很高的,所以这就造成了开始时很大的被动。因为医务人员是一个非常大的防线,且对治疗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医务人员如果倒下了,不管是对士气,对我们的力量,都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所以,后来我们因为组织的阶段上游的防护做得比较好,所以其他的城市、其他的省并没有失守,我可以这么说。所以才有力量组织了4万多人去武汉支持,要是自己都不行了,怎么去支持?据我今天上午的了解,好像我们去支持的这些医护人员里没有受感染的,就是因为防护做得好,意识比较清楚、比较明白。在座的还有一些国外的媒体,医务人员的防护是极为重要的。我第一次去武汉是1月18日、19日,那时候我听到的消息是有医务人员被感染的,常见的被感染的不是搞感染科的,也不是ICU的,而是其他科的,包括眼科的、神经科的,为什么?他们没有这个意识,防护的意识不够。像某一个医院,一个神经外科的病人就可以感染13个医护人员,所以医护人员的防护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我想我们去支援的话,我们的自护防护是首先要做到的,只有有了这个以后,你才能够很好地去支持别人。所以这是我的看法,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新华社记者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到前方的、到其他战场上继续支援其他国家抗“疫”的医务人员,其中就有两位来自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他们分别是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徐永昊,广医一院放射科主任医师陈淮。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其他的国家继续贡献我们中国医卫系统的力量。

  把时间继续交给媒体朋友。

  波兰通讯社:

  钟南山院士,您好。您认为这个病毒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为什么这么危险?是因为它是一种全新的病毒,还是说因为这种病毒本身具备一些特点?第二个问题,鉴于目前在欧洲所出现的这些情况,欧洲的国家和政府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防止它进一步扩散?谢谢。

  钟南山:

  第一个问题,我想说的是,你说得对,这是一个非常新的病毒。但是这个新的病毒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教训是什么呢?这个世纪已经产生了三次冠状病毒的事件。一次是2003年SARS,第二次是2012年的MERS,第三次就是这次新冠肺炎病毒。它们有不同的特点,但是冠状病毒过去对人类的影响,恐怕也就是这个世纪才感受到,以前是没有的。冠状病毒的特点,确实,它是新的。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是什么呢?就是这个病毒有很强的传染性。

  要是从这三种冠状病毒进行比较,SARS全世界的病死率是10%,MERS接近30%,但是新冠肺炎病毒(COVID-19)现在在全世界差别太大,均值是1%到2%,它的毒性比较大,至于为什么那么活跃?真的不是很清楚,它跟我们体内的一个受体结合到基础蛋白有关,除了病毒直接引起的损伤之外,也引起了细胞免疫系统的破坏,造成了机体炎症的发展。

  这是它的机理,所以我想我们现在很多东西还不懂,SARS经过了17年,我们曾经在SARS结束以后非常重视,但做了几年,想着它是一个偶然事件,所以这17年并没有坚持进行观察、机制以及治疗的一些工作,所以到了这次还是没有准备,还准备得不够,所以这是我们下一步需要做的。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需要采取什么措施。我觉得现在,包括在你们的国家波兰,我看也是很重视,也是采用了一些上游的防控战略,包括禁止一些国外的入境,包括对病人的及时发现、检测、隔离,这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觉得在欧洲来说,我个人的观点,在中国,只要是有些人在集体的环境里的,特别是一旦发现有一个病人确诊,对他的密切接触者,哪怕没有症状,都进行隔离监控。我想在欧洲是不是能够把这个战略再往前提一提?也就是说除了注意有症状的以外,那么他的密切接触者都要早些发现,不要让他再传染给别人。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的主席Tedros说现在的正中是在欧洲,特别是在意大利,实际上欧洲现在正是第一波的开始,传染性很强。所以我的看法是采取更积极的办法,不要是有症状的病人才去管,有症状病人的家属、接触者都去检查,一发现就隔离,我想就能够更快地把疫情控制住。不要等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会比较困难。所以我想这还是一个最有效的办法。

  朱小燚:

  非常感谢波兰通讯社朋友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因为今天在座的更多的是中方媒体,我们也安排了专门的同传译员,今天相关的PPT也会及时地发布给媒体朋友。

  此时此刻,我们看到波兰现有的确诊人数是220例,累计治愈13名,我们也通过波兰通讯社的媒体朋友传递我们向友好的波兰人民的问候,特别是传递广州对我们的友好城市波兰罗兹市民的问候。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CTV记者:

  我的问题也想请问钟南山院士,我们知道您近期多次地与国外的专家进行了远程的视频会议,包括美国的专家、欧洲的专家等,请问您和这些专家沟通交流最多的是哪方面的问题?像这样的远程视频会议未来是否会成为常态?下一步是否会有更多的国家参与进来?谢谢!

  钟南山:

  谢谢。确实是这样的,我最早是和ERS(欧洲呼吸学会),他们提出希望做一个PPT,然后放在网上,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可以看。我们和欧洲这些国家的关系很密切,所以我们的团队就花了很大的力量,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努力做了一个PPT,同时做了一个演讲,把我们的看法讲了一下。

  另外,我们召开了一次5个国家和地区的会议,包括日本、新加坡、意大利、中国香港地区等。另外,还有和哈佛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3次的电话电视讨论,明天晚上是一次有关病理方面的讨论,我们发现和一般的治疗呼吸衰竭综合征不同的规律不太一样,希望在病理里能找到一些答案,所以想和他们共同研究。

  所以我觉得这些活动还是很有帮助的,因为中国走得早一些,有两个多月,有我们自己的一些经验,但是也有一些教训。所以,跟这些国家交流,也得到了他们的一些很好的回应。当然,这些国家确实知道得相对少一些,我们遇到的多一些,所以有些是我们的经验,我们提出我们的看法,也给他们一些启发。比如说晚期的病人的小气道狭窄,有很多脓液,他就提出建议,是不是能够用一种在国外治疗囊状良性纤维化的原理,囊状良性纤维化是一个常见的病,把它雾化、溶解,把小气道里的粘痰溶解掉,是不是能够使得气道通畅?所以都提了很好的意见,我们是准备在很多项目再进一步交流的,这个交流是共同应对这个病的,因为这个病一旦到了危重阶段,治疗是相当困难的。所以在这方面,我想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而且在交流的过程中,我们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因为都是技术上的交流,而且需要互相地学习、互相地交流。所以我想往后还需要做,因为这个病看起来不像SARS,SARS主要是在中国,其他国家当然也有。但现在看起来不一样了,国外已经11万多例病人了,中国现在停留在8.1万多一点。国外115000多了,我估计这几天还要增加。第一波的增长是非常快的,所以大家互相交流,减少一开始的弯路是非常重要的。我已经注意到很多国家已经开始改变他的全国战略,包括欧洲、美国,所以我们互相交流,减少别的国家走弯路,我想这还是蛮重要的。谢谢!

  广州电视台记者:

  想请问黄院长,我们都知道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广州市属高校下属的一家普通医院,但是在这两次重大公共突发事件当中都非常积极地作为,有极大的贡献。能请您解读一下其中的原因吗?谢谢!

  黄锦坤:

  非常感谢您的提问。广医一院这次在新冠疫情中,和2003年的非典疫情一样,敢挑重担,敢为人先,敢打头阵。我想基于以下四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我们医院一直有顶天立地为人民的家国情怀。同时我们有“南山风格”“南山精神”,通过这次大家也可以看到,这些都得到了很好的传承。以钟院士为代表的团队,经历过抗非的这些老战士,重新披甲上阵。我们医院有一批90后、80后,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疫情,但是他们这次也主动申请,积极参战。这其中我们就可以看到医院的这种精神、风格和情怀,通过一代一代,有了很好的传承。

  第二,我们医院一直在坚持国家公立医院改革所需要的大型公立综合医院提高疑难危重病的救治能力。我们医院一直以呼吸学科为龙头,围绕着呼吸内科、重症医学科、胸外科、变态反应科,打造呼吸学科的顶尖学科。同时,我们也围绕着顶尖学科的相关学科,比如说放射、影像学科等进行重点培育和打造。

  这次疫情,我们医院有非常强的MDT团队,可以为疑难危重症患者提供最有力的解决方案。

  第三,我们医院有很好的临床研究和基础研究的基础。刚才,呼吸健康研究院何院长也已经介绍了,在这次新冠当中,正因为有我们各类的临床研究和基础研究,可以为我们临床诊疗提供最优的解决方案、最优的医疗设备和器械。

  第四,也是非常重要的,就是我们有一系列的国家平台。比如说这次新冠疫情发生以后,核酸的检测能力是一个医院快速诊断、快速干预的非常重要的措施。我们将呼吸国家重点实验室和检验科的核酸检测能力平台进行整合,整合以后,我们单日的检测能力从30例快速提高到300例,最高的一天可以做到400例,为临床的救治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以上是我和大家沟通的四个方面,谢谢大家!

  朱小燚:

  非常感谢广州电视台记者的提问,也感谢黄锦坤院长的回应。确实,黄院长的回应展示了我们一个级别不高的小医院的大情怀、大担当、大作为,也看到了我们的大未来。4天之前,硕辅书记和国辉市长也在广州医科大学校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广医一院。当时,硕辅书记听完钟院士和相关工作人员的汇报后强调,始终把医疗救治工作摆在第一位,坚持“一人一策”,针对每一病症和危重症患者,一个堡垒一个堡垒去攻克,这就是未来广医一院继续前行的方向。

  日本广播协会电视台记者:

  我想问钟院士,中国的患者越来越少了,但是世界的越来越多了。借鉴中国的经验,怎么评价日本和其他国家的防控措施?疫情什么时候会结束?

  钟南山:

  确实是这样,中国输入的病人多了。因为中国采取了大概是世界最强的干预,我们算了一下,从1月23日采用了围堵疫情最高的武汉地区和全国的联防联控以后,实际上两个星期就到了高峰,然后就往下走。从1月23日到3月,就恢复到爆发前的状态,这个时间很短。所以现在欧洲或者日本都采用15天的办法还是对的。

  但输入的病人,我觉得日本也应该注意。现在在绝大多数的国家是第一波,第一波的特点是什么?它的传染性很强,我们已经经过了这个阶段了。第一波的病人,一是传染性很强,二是他没有症状的时候就有传染性。所以对这些输入的病人是要比较注意的。特别是我们都了解,患病比较高的国家也要比较注意。

  所以,在中国当然是有隔离,但是对有症状的,要采用一些核酸检查的方法。我们发展的一些方法就是IgM、IgG,就是用抗体,这个方法是一个辅助,但是看起来把它最主要的筛查的方法还不够。因为一些外来的特别是高发地区来的,我们最近发现一部分人群没有症状,但是做了核酸,他的CT值可以到20,那肯定是很高的。假如说用IgM做这些,还比较早,因为从感染到IgM增高,差不多要7、8天的时间。所以IgM是一个很好的辅助的方法,但是把IgM作为一个唯一的筛查的方法为时尚早。所以看起来对输入的病例还是要进行核酸检测,鼻拭子、咽拭子,鼻拭子更好一些,准确率更高一些。

  我觉得日本的国民素质比较好,自己在注意清洁问题以及自我防护方面是做得很好的。所以我想对输入病例,你们也存在输入病例,中国也存在输入病例,现在对输入的病例还是要高度警惕。因为中国在很强力的干预下,在比较短的时间就下来了,8万多,现在每天都只有很少数(病例)。广州这几天好像有7例的输入,这些病例有时候感染性很强的,所以一点都不能放松。

  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我特别提醒这一条。对于一些高发的国家的这些第一波输入的病人,不要看他的症状,要给他做检查。

  朱小燚:

  感谢日本广播协会电视台记者的提问。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友好合作,前段时间在抗“疫”最艰苦的时候,日本包括友好城市福冈的政府和市民给我们寄送了很多包括口罩在内的物资,这段时间广州市也统筹了日方需要的抗“疫”物资,目前已经启运。希望在未来中日两国继续以友好为主基调,把我们各项合作推进得更好。我特别高兴的是,昨天奥林匹克委员会发布公报指出东京奥运会如期举行,我们期待这一全球性的体育盛会在东京有一个好的结果。

  人民日报:

  想请问钟院士一个问题,当前世界各国是一个命运共同体,您认为在未来各国如何加强合作应对疫情?中国能够对世界、对其他国家有哪些帮助?谢谢!

  钟南山:

  我想这么一个传染病,任何国家都跑不掉,也没有国界,所谓地球村嘛。我想任何一个国家假如说没有进行很强力的干预,这个世界的新冠肺炎不可能消失,也就是说所有的国家都要行动起来。但现在看法有点不太一样,我觉得需要有一个共同的交流,同时也要吸取大家共同的经验。因为中国采用的是几方面:

  第一,重点上游,围堵高疫情的区域,在其他地区做群防群控。这一条当前已经证实是有效的。我们的群防群控的核心:一是早防护。这个防护的概念,包括我看在韩国、在日本都做得不错,自己有的,就在家里,少参加会议,同时注重戴口罩。二是早发现。为什么?有很强的意识,也就是说有不舒服就去看,这一条是很重要的。三是早诊断。我记得从武汉回来以后,CDC很快就把检测核酸的资质和手续下放到医院了,这对我们早诊断、早发现病人非常有用。现在有的国家拖得比较长,差不多三四周才下放,时间就不等人。四是早隔离。这样就能够很强地控制住。

  所以像这种指导思想,我想现在在很多国家都进行着,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我觉得形成共识很重要,需要互相交流,能够有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大家共同来做,这是一个共识的问题。

  第二,需要有一个互相的合作。刚才主持人很注意讲到这个问题,我记得在我们很困难的时候,韩国总统文在寅说以前MERS的时候中国很支持韩国,现在中国新冠肺炎,也要支持中国。现在我们中国也是这样,不单是对一些国家,对所有的国家都要持支持、开放的态度,因为我们走过这条非常艰难的路,其他国家出现了,要有一个互相支持。有些时候来不及的,口罩一下用几十万份,一下子生产不出来。还有很多试剂,现在出口最多的是核酸试剂,几百万吨几百万吨地出去,这是我们能做到的,互相支持非常需要。任何一个国家没控制好,这个地球就不安宁。

  第三,要有更多的紧密的交流。我们很多国家由于走的先后的问题,不太一样,甚至以后包括疫苗等等,人类的创造能够共享,我们的诊断技术对传染途径、作用机制、如何治疗和预防能够得到共享,就能够更快地克服新冠肺炎对人类的肆虐。

  所以总的来说,要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把主要的战略放在上游,以及共享科研成果。这是我的看法。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人民日记者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应该说在全球多点爆发并且不断蔓延的疫情面前,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我们中国人民不会忘记在中国抗“疫”最艰难的时刻,一百多个国家和数十个组织给予我们的支持和慰问,我们不会忘记柬埔寨首相洪森的逆行访华,不会忘记中日韩风月同天的抗“疫”合作,不会忘记巴铁举全国之首伸出对我们的友谊之手,不会忘记缅甸捐赠的大米,斯里兰卡的红茶,还有蒙古国的3万只羊。同样,我们中国科研人员也是迅速完成了病毒基因的组序并向世界公布,我们中国与一百多个国家、十多个组织和地区分享我们抗“疫”的经验。钟南山院士为代表的一大批中国专家频繁与东盟、欧洲、美国的有关专家进行连线交流。我们可以很自信地说,其他国家不必重新开始。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国网记者:

  有个问题想请教钟院士,在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工作当中,中国采取了强有力的干预,就像您刚才所提到的“四早”原则和联防联控措施,在治疗患者中也采取了“四集中”原则。这些措施都是在现实当中证明了是行之有效的,请问您认为这些做法是不是也可以适用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地区?谢谢!

  钟南山:

  我想原则是的,只能说原则是的而已。实际上据我的观察,现在在欧洲很多国家也是这么做的。意大利北部的伦巴第差不多也是封城了,但是我觉得这个封城要做得更好一些。封了城,但是在城里喝咖啡、聚会照样进行,这就起不了作用。刚才我讲的“四早”是很重要的,我发现有些国家现在的核酸检测是下放的,原来都是CDC才能批准的。原来我们国家也是这样,后来由于疫情发展得很快,而且技术上也可以了,经过培训后都下放到医院,这样就很快发现,哪怕有些误差,但是抓住了大部分,是非常有价值的。

  所以我想是不是能够互相学习?这是一个方面。

  当然,和我们的体制会不会也有关系?实际上我的感觉,我们这么做,当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记得习近平主席有一句话,现在是要把人民的健康和老百姓的平安放在第一位。这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是,哪怕经济上受很大的损失也要干,这可能和有些国家的看法不完全一样。我感觉这两个多月基本上中国的经济是停摆的,我可以这么说,付出的代价是非常大的,为什么?就这一条,人的健康和生命是第一位的,我觉得我们是做到了把这个放在第一位,所以其他的付出了很多,我们的经济上损失了很大,但是换来了很多老百姓的平安,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这是我们国家的领导层应该放在最主要的位置的。

  当然现在很多国家也是这么做的,只是程度有点不太一样。当然不是说中国这个办法是唯一的、是最好的。因为中国这么做,就是说一切都把人的健康和生命放在第一位,所以对于经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所以现在得到了比较好的控制了,到了预防外来输入和产生第二波的时候,要注意抓复工复产,这条也很重要。

  所以在各国,这两个问题都要有一个平衡,要根据各国不同的特点和人口密度等各方面来考虑。我觉得有些国家人很少,他的做法可能就应该和中国不一样。但我想这个原则是对的,我们就是围堵疫情最高的地区。大家可以看看,经过了这几个月,我们这一个做法,我自己算了一下,我们是1月23日提出围堵武汉以及后来湖北的这些城市,其他地方进行群防群控。实际上我看了一下这个图,1月23日到3月3日、4日、5日,那个高峰就下来了,最高的是在4日,完了就往下走,也就是说两周解决问题。最后经过一个月,我们的高峰就回到了没有大爆发以前这个水平,所以实际上是一个月,所以这可能对其他国家有所借鉴,需要这么一个过程,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疾病80%几是在湖北地区,其他地方很少。当然,很不幸,病死率96%在湖北地区,对这些病死的、去世的,当然是我们国家的不幸,但是从全国的战略来说,我们是控制了更大的爆发。说实在的,要是不采取这样的战略,几个城市同时爆发,哪来的医疗队到武汉全力以赴地去支持?最多的时候是将近5万人去支持,而且方舱医院、火神山、雷神山搞起来以后,最关键的就是这些病人有个地方受照料、照顾、护理,同时很关键的是让这些病人不要传染给别人,以前是混在一块,那是一直传下去的,所以这条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想这个经验还是可以为一些其他国家所借鉴的。

  朱小燚:

  非常感谢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国网记者的提问,我们也希望通过央媒和很多渠道,把钟院士、把中国医务人员在实践中提出和总结的“四早”方案更好地传递出去,希望广州方案、中国方案能够传遍全球,更好地应对疫情的影响。

  中国日报:

  想问问何院长,广医一院、呼研院、国家重点实验室、临床研究中心有和其他的科研机构、科研企业做一些科研方面的协同,请问这个协同是怎么样构架起来的?有哪些经验值得分享?

  何建行:

  第一方面,我们研究院和国内非常多的机构,包括中科院、国家重点实验室一起共建。到现在,从基础研究到转化研究到不同领域的研究,也和不同大学有共同的合作。

  第二方面,我们的国家重点实验室本着开放、流动的指引,不光是我们做研究,还要跟别人合作做研究,同时建立一些工具供公共使用。冉丕鑫教授和赵金存教授这次就成功建立了首个非转基因的新冠病毒肺炎的小鼠动物模型,大家可以申请使用。这个模型有效地缓解了我们研究当中动物模型的缺失,对研究综合抗体的毒性、发病也是非常有作用的。所以不只是形式上,我们还研究了很多工具,与整个社会研究共享。

  欧洲新闻通讯社:

  我想问一下钟院士,其实第一个问题我本来想问,但其他同事业已经提到了,就是说接下来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的?第二个问题,当我们处理这些重症病人,有什么比较好的经验?

  钟南山:

  第一个问题,我现在看到欧洲整个还是往积极的、主动的方向发展,有一些国家是任它发展,这么做是不行的,必须是强力地干预,所以重症、急性的传染病都是要这么做的。所以刚才我讲的这两个,重点应该放在上游,这一条刚才我讲过了。

  第二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最有效的办法?我可以说针对这个病毒,到现在没有一个很确切、很准确的办法,但是我们毕竟还是经过一段实践找出了一些方法。目前,我们就试验了氯喹,2004年在比利时就已经有人做了一些试验,所以它是有根据的。在能够杀死冠状病毒的基础上,氯喹也是一个老药,所以是很安全的,所以我们试用了一下,大概在下个星期就能够有一个总结出来,总结出来以后我们准备发表。氯喹的危害不大,但是看起来是有效的,特别是对病毒的转阴率是4天多,比起一般的快,所以这个看起来是有希望的,但是我们需要做一个严格的总结。

  因为这个病在中国首先爆发出来,所以遇到这个病,我们不能控制,只能看到什么东西有效就试验,所以这是需要有一些总结的,这个是看起来可能有些用的。在美国已经有一个报道是对一两个人有效,曹彬教授在武汉正在做一个研究,也快有结果了,我们也在地方进行试验。

  另外,中药也有一些用处,针对减轻症状、恢复得更快,我们也做了一些工作,在实验室的一些细胞上做的实验是很肯定有效的,而且已经发布。

  在临床的工作看起来也有效,也准备总结。

  所以,我们没有一个特异的有效的方法,但是现在看起来摸索的一些方法是能够减轻它的症状、加快它的恢复,另外,预防它变成重症或者是危重症。谢谢!

  朱小燚:

  感谢欧洲新闻通讯社媒体的提问。这位朋友来自塞尔维亚,我们关注到最近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先生致信习近平主席表达慰问,同时支持中国抗击疫情,也希望通过媒体转达我们对塞尔维亚人民的问候,希望塞尔维亚抗“疫”工作能够取得胜利,非常感谢。

  南方都市报记者:

  现在中国疫情防控面临着外方输入的情况,面对这种情况,广州开展联防联控需要注意哪些方面?

  钟南山:

  广州的情况我想应该说还是不错的,我知道总共是354人得病,现在就只有22个相对比较重的还留在医院。广州的输入也不算少的,这几天有7个输入的,从不同的地方来。

  所以我想还是强调一下这个看法,对输入的病例要怎么对待?它和SARS不一样,SARS一般是在出现症状之后有一个很强的传染性,这个疾病有一个特点,还没出现症状的病毒携带者就已经有传染性,这是不容易预防的。所以我为什么提对密切接触者都要查?就是这个意思。我并不太同意有些国家提出的有症状就查,没症状不管,这样会漏掉很多。因为要克服一个传染病,就是要把它所有的传人者都隔离才能解决。

  现在广州市遇到的问题是相当的艰苦,和很多城市一样,要花很大的力量,因为每次不管是飞机的、船的、火车的进入者,都要进行检查侦查。我们曾经考虑过用一滴血的抗体IgM、IgG就可以了,但现在看起来在这个阶段还早了一些,做一个普查,要是他是阴性就过去了。但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些特别是在新发国家来的,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就是核酸检测是阳性且是强阳性,但是IgM还没出来。所以你把IgM作为唯一的标准,恐怕目前早了一些。特别是很多国家现在还是在第一波,在传染性比较强的阶段。所以我想对入境的还是要加强检查。但现在我知道广州已经开始对一些入境的有怀疑的有定点的医院,对还没检查好的有定点的酒店来妥善安排。因为都是我们外国的朋友,就需要做这个。但是有些国家是刚开始,不太一样,由于它的传染性强,所以我还是主张进行核酸检测比较好一些。

  另外,你这个问题我也扩展一些,现在我们遇到这个问题,可能武汉也遇到这个问题。有两个多月,医院正常的医疗都有这个问题。当然急症是有的,但是慢性病人、肿瘤病人也是需要的。现在中央提出一手抓防控,一手抓复工,对于医院来说,就是一手抓防控,一手抓医疗。所以这条很重要,如果不注意,也会积累下很多问题,有些该得到治疗的没有得到治疗就去世了,这又是一个损失。所以我问了一下,对于广州来说,广州160多个医院的门诊量已经超过60%,但门诊量不能像以前那么多,因为门诊太多的话,搞不好医院就成为传染的场地了。就像武汉开始的时候,医院成了传染的场地,所以预约挂号是对的。另外就是所谓的“双通道”,医生护士进来也要检查,每个病人住院都要检查,就是看你有没有新冠病毒的感染,要是没有就可以出院进行常规治疗。

  所以,一方面对输入的要加强,现在我们商务部等各个部门都花了很大的力量要做这个工作,但是如何常规化?常规的工作还是要把它抓起来,我也希望媒体朋友也要加强这方面的传播。这两个多月,我们经济的付出是非常大的,必须要恢复到正常的生产秩序。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南方都市报记者的提问,南方都市报对城市的相关工作也非常关切。大家也关注到我们为了加强对入境人员的人文关怀,同时为了实现无缝衔接和封闭管理,我们已经对入境广东的中国籍旅客实行全流程的健康监测和管理服务,重点实现口岸筛查、专车接送、社区健康管理的“三个全覆盖”。为了使大家更多地了解我们对外防疫情输入的相关服务和管理工作,明天上午10点钟,下一场的新闻通气会将以此为主题来继续。

  广东广播电视台记者:

  我这个问题想提给黎书记,我们注意到疫情以来,党员都是冲在第一线,我想请问广医一院是如何以党建引领来做好疫情防控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故事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党委书记黎毅敏.jpg

  黎毅敏:

  谢谢您的提问。自新冠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在上级党委特别是在大学党委的领导下,院党委高度重视,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重要指示精神,秉承了医院的仁爱精神、南山风格、广医精神和抗非精神,坚守着把最危重的病人交给我们的责任和担当,坚持党建引领,带领各党支部和广大党员,坚定地站在疫情防控的第一线,坚定信心,同舟共济,科学防治,精准施策,全院上下一盘棋,三地四县共同作战,把疫情防控作为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以高度的市场自觉、政治自觉和行动自觉投入到疫情防控战中,充分发挥了党委把方向、稳大局的领导作用,凝聚起抗击疫情的强大合力,把防控工作作为检验“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成果的重要战场和考场,让党旗在防控疫情的斗争一线高高飘扬。

  在党委的号召下,我们有很多感人的故事在上演。首先是作为组建赴武汉医疗队的临时党支部,在2月1日由我院张挪富副院长带领着重症医学团队前往武汉协和西院进行支援。2月2日,院党委及时成立了赴武汉医疗队的临时党支部,由张挪富同志任支部书记,张院长和重症医学科的徐远达主任都是老党员,也都经历过非典。在刚刚抵达武汉协和西院时,几位党员都主动担当,接管了ICU的病房,把最需要救治的病人转到了ICU,也把外科的一个ICU进行了改造,当天晚上就开始接收病人。通过积极地开展救治、跟时间抢人,从一开始一无所有到救治常态化,我院支援武汉协和西院的医疗队员也发扬了南山风格、广医精神和抗非精神,充分体现了共产党员应有的情怀、信仰和担当。在这种精神的引领下,我院的两位年轻队员席寅和刘川都在防控一线,支援武汉协和西院的这支队伍实现了党员的百分百覆盖,这也仅仅是一个缩影。

  作为当年抗非的英雄集体,呼研院各党支部和党员们也是百分百请战,共产党员带头冲锋到防治的最前线。另外,我们的影像支部也成立了党员突击队,积极投身到防控的阻击战中。后勤支部也积极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做好了保障。全院党支部也通过发布动员,全力投入,靠前服务,号召广大的党员冲在第一线。重症医学科的几位同事,包括年轻的桑岭医生,作为广东第一位投入到金银潭医院的党员医生,投入到工作当中。徐永浩医生,也是去年6月广州市第九批的援藏干部,在西藏,徐医生也是认真地履行社会责任。在全国积极应对新冠疫情时,1月25日年初一,接到通知以后,马上乘早班机,回到了广州,积极投入了疫情的防控工作中。3月17日,受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的派遣,参加了援外的工作,他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在入党宣誓仪式上庄严的承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医生,就要听党指挥跟党走,哪里需要我,我就到哪里去,哪里有疫情,哪里就是战场,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初心和使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广医一院有无数的共产党员,临危不惧,冲锋在前,迎难而上,他们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对党忠诚的试验,也展现了一名共产党员应有的信仰、情怀和担当。

  从1月17日启动,63个日日夜夜,党旗始终在广医一院抗“疫”一线高高飘扬,院党委也制定了《在疫情防控期间开展组织生活的通知》,夯实了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的力量,强化了抗“疫”一线党员的质量、标准和程序要求。同时,吸收了四位先锋力量在抗“疫”一线加入党组织,并且通过两地视频连线开展宣誓仪式,在钟院士的带领下郑重宣誓。作为院党建特色的南山志愿服务队,也号召了医院的各党支部、各团支部广大党员、团员行动起来,切实以党建引领有力推动了疫情的发展,用实际行动筑起层层守护的坚强堡垒,践行了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

  朱小燚:

  非常感谢媒体朋友的提问,也感谢黎毅敏书记的回应。大家知道,3月17日,奔赴前线光荣完成好任务的49支国家医疗队3787位抗“疫”战士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东西南北中,在伟大祖国的土地上,这批在关键时刻冲到一线的都是我们的党员,让我们用最热情的拥抱欢迎他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羊城晚报:

  我有一个科研攻关方面的问题想问问赵主任,您作为国家唯一的呼吸领域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想请您介绍一下目前我们在相关的基础研究方面开展了什么工作?有什么新的进展?

  赵金存:

  谢谢提问。我想,因为国家重点实验室的责任还是基础和应用基础的研究。个人认为,不管是什么疫情,包括新冠传染病疫情,科学技术都是应对传染病疫情的最有力的武器。所以,在疫情发生之后,我们国家重点实验室也是非常重视应用科学技术手段来服务于我国的疫情防控和病人的临床诊治。

  钟院士其实也是一直给我们指导和号召,希望我们把基础和临床有机地结合起来,也希望我们把基础研究和临床研究的一些成果推向转化。

  刚才,何建行院长其实已经介绍了我们前期取得的一些成果,包括我们应急开发的检测诊断的试剂,特别是胶体金这些试剂也是获得了国家药监局的推荐。另外,我们也组织了很多临床研究,不但取得了一些科研成果,还可以直接去指导这些病人的诊治。另外,我们也利用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预测疫情的走势,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这个模型现在是非常准确的一个预测模型。另外,我们也开发了一系列的院感防控的产品,可以保护医护人员在诊治患者时免受感染。

  在病原体和相关的基础研究方面,我们在前期也从病人的不同体液中分离到了病毒,一方面,为我国的公共卫生政策的制定提供了一些参考价值。另一方面,也给我们后继的研究打好了基础。前几周,我们也成功建立了首个非转基因的动物模型。

  我想这一系列的科研成果只是证明我们过去的研究情况,我们想在此基础上,下一步还有很多工作可以去做。总结起来有这么三个方面:

  第一,疫苗的开发。疫苗开发之后一定会通过动物体内的实验进行验证才能进入到人体实验,所以这是我们的一个研究方向。

  第二,在药物方面,包括化合物药物、抗体药物、中医药,可能还是要在细胞和动物模型上进行验证和有效性评估,为病人的诊治提供新的策略和方法。

  第三,最后一个是非常重要的,也是需要我们长期坚持的,即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致病机制的研究。刚才钟院士也提到了,17年前SARS疫情之后,我们就停止了这些研究,但是我觉得这个研究还是非常重要的,不光是对这次疫情,也对冠状病毒的感染、致病机制有一个非常好的指导价值,另外对未来发生相同或者相似的疫情都会有指导价值。这个致病机制的研究可以从两方面考虑:一是病原学,二是宿主。在病原学方面,可能要看具体的病毒有什么因子是其毒理来源或是造成重症的影响因素。在宿主方面,包括机体的免疫功能状态对重症的发生发展是否起到关键作用,我们如何调整机体的免疫功能来使轻症不转到重症或者重症可以存活下来。另外,我们也发现其实现在的死亡病例都是有很多基础性疾病的,包括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肺部肿瘤等,其实这些基础性疾病人口占我国人口的比例是非常大的,而且很多这些病人也都受到了感染。所以我想未来在这个基础上,也可以研究不同的基础性疾病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相关性,也可以提高我们的救治率,防止这些病人将来变成重症。

  我想这几个方面都是我们未来需要加紧研究的。谢谢!

  朱小燚:

  感谢羊城晚报媒体朋友的提问,也感谢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赵金存教授的回应。大家对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可能也都不陌生,这是依托广州医科大学,是2007年10月由国家科技部批准建设的我国呼吸疾病研究领域唯一的国家重点实验室,首任主任就是钟南山院士,现任主任就是广州医科大学现任党委书记冉丕鑫教授。我们期待这一国家唯一的呼吸系统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能够继续伴随着祖国继续大发展,继续阔步前行。

  广州日报:

  我有问题想请教钟南山院士,您刚刚提到疫苗开发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您可以介绍一下中国疫苗开发的发展情况吗?您刚刚还提到,各国家应该共享疫苗诊断技术,您觉得各国之间应该如何加强合作,以更好更快地开发出疫苗呢?谢谢。

  钟南山:

  疫苗是解决这个病的最根本的东西。现在孩子出生就要接种百日咳、脊髓灰质炎甚至麻疹等疫苗,这些都是疫苗解决的。比如说脊髓灰质炎,它的死亡率可以达到25%,它的传染性也很厉害,有三点几。我小的时候,也就是80年前了,满街都有麻疹,你们都很少见了,就是天花,死亡率是很高的,有30%几,传染性也很强。后来靠什么?就是靠疫苗解决了,一次疫苗,终生免疫。

  我知道昨天中国刚开完一个新闻发布会,中国在疫苗方面的五个方向都在进行研究:第一个是全病毒疫苗,即全灭活病毒,这是常用的,就像我们2009年H1N1的疫苗,近9000多万人接种。第二个是核酸疫苗。我看了资料,美国3月16日已经开始了,已经初步用在人身上做安全性试验了。中国也发展得很快,中国的这些药理学的、有效性的、安全性的动物实验都过了,所以在不会太长的时间内也会开始第一期的人的临床实验。第三种就是用腺病毒做载体的疫苗,比较多的是补锌腺病毒腺病毒。第四个就是基因工程重组的亚单位疫苗,是蛋白的。第五个就是以流感作为载体的疫苗。

  这五种现在在中国都发展得非常快,不会比美国差多少。所以我们的疫苗抓得很紧,而且这次习主席去参观调研中关村、清华时,也把疫苗提到很高的位置。因为这种急性传染病最终形成群体免疫是靠疫苗的,才能保证绝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所以中国抓得很紧,美国据说是9月份就可以用在人的身上,中国也是在赛跑,我估计前后不会差太多。当然这个情况,我们是跟一些国家也有一些交流,广东也做得挺快,广东一个是做核酸疫苗,这是美国现在要开始做的,广东现在要开始做动物的实验,也有腺病毒作为载体的疫苗。这五种疫苗都在进行,我听了一次汇报,中国抓这方面抓得很紧。

  所以这方面也是需要合作,不管是哪个国家先做出疫苗,它肯定不能够供应全世界,所以这些都是需要互相学习,而且做出来以后取长补短的,可能要有很多厂家来生产才能够供应全世界,几亿人,一个厂家做不了。所以这个疫苗工作,我所知道的是进展到这儿,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核酸疫苗、腺病毒作为载体的疫苗上也正进行日夜的努力,希望能够在不长的时间,也就是说两三个月的时间,希望能够有一个比较大的进展。谢谢!

  朱小燚:

  感谢广州日报记者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我们和全球各个战斗在抗“疫”一线的国家和人民一起,衷心期待我们的科技人员加快攻关速度,能够尽快使疫苗早日问世。

  香港商报:

  钟院士您好,日前世卫组织已经宣布新冠肺炎已经全球大流行。您刚刚也提到新冠肺炎有很强的传染性,我们也知道您在对新冠病毒一直在做一些持续的研究。想请问一下到目前为止,新冠病毒的传染率和毒理到底是怎样的发展?

  钟南山:

  刚才有一些东西我讲过,现在传染率一般上通用的是RO,或者我们叫传染系数,一个人传染几个人,系数越高,传染性越强。现在看起来是接近3,比SARS的传染性更强一些。

  那么现在这个传染率是怎么个情况呢?有两个很重要的值得关注的问题:

  第一,就新冠肺炎的传染率来说,有一篇文章,也是广东做的,发现持续地观察病人的上呼吸道,也就是咽拭子、鼻拭子的病毒载量,发现在得病的前一周, 即一开始得病的时候是非常高的,但一周以后慢慢就下降了,说明在得病的早期,它的传染性特别强。

  第二,它和SARS有点不一样。我们对SARS也做过一些研究,似乎感觉到它在潜伏期的传染性并不强,但是新冠肺炎病毒携带者潜伏期是有很强的传染性。所以为什么有这样的情况,这个病人得病了,问有没有跟武汉来的人有接触的历史?这个其实很奇怪,武汉来的人又怎么样呢?但确实是这样,武汉来的,他得过,他接触以后,确实是有传染的。而且不少的研究已经看到,包括德国的,去开会以后,回到中国以后发现发病了,结果没去开会的,他回来以后又跟他开另外一个会,结果也得病了。说明什么?就是这个冠状病毒的传播特点是在没有出现症状的时候已经有传染性了,这条就是我刚才向我们的外国朋友讲到的,我是非常赞成在欧洲对一些已经有出现症状的密切接触者也要进行检查,不要等到他出现比较重的症状才去看,而且要早期发现。这样才有可能把尽量多的有感染的人隔离,才能使疫情以及患病人数降到最低。我能理解的到现在是这样的情况,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媒体朋友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都在守望相助,特别是我们曾经在抗“疫”工作中形成了一些经验和做法,特别是实践中得到检验的一套做法,我们也希望通过今天的所有媒体朋友尤其是境外的媒体朋友,能够传递到全球的各个地方。虽然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里,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期待我们中国抗击疫情的好的做法能够更好地在全球不同民族和国家得到实践和检验。

  南方日报记者:

  我想请问一下钟院士,在此次疫情防控工作中涌现出了非常多的年轻的医护人员,您是如何评价这些年轻的医护人员在这次疫情防控工作中的表现的?尤其是很多00后、90后的医护人员。

  钟南山:

  谢谢,我想这里头不单是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有几个:有一个是桑岭,1月23日,国家宣布对疫情高发的武汉进行围堵时,他就去了,是一个人去的。他买车票在岳阳下车,后来几经周折才到武汉,到了金银潭医院,他工作得非常出色,而且介绍了很多他的经验。还有就是刚才黎书记讲的徐永浩,因为他对体外膜氧合很有经验,他本来是去援藏的,就把他调回来了,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抢救了一些病人。后来红十字会提出要求我们要派人去伊拉克,他二话没说,大家知道去伊拉克是很难的,为什么?中国的飞行员后来觉得对飞行的轨迹不熟,会有危险,走错了就被打下来了,所以后来还是由伊拉克派飞机过来接他们过去。

  我觉得这些年轻人真的是很有出息,很棒。这也让我联想到一个情况,我想是不是在媒体朋友、在公众的心目中,医护人员的形象好像是变来变去的?平时就说有很多问题,甚至是“白衣豺狼”,到这时候成了白衣天使了,过一段我又不知道变什么了。我自己的看法,我搞了60年的医疗,我说在中国的医务人员从来就是白衣天使,没有变过,我想通过你们传达这个看法,不要把少数的人看成是广大医务人员。

  所以,我想不是对单纯几个年轻人的看法,而且是对医生的看法。现在由于疫情稍微缓解一下,很多普通病人看不上,又有一些关系的问题,但是应该有一个正确的看法。不能说在汶川地震这些情况下才是天使,因为人的本性是不会变来变去的,而且他们是包括奉上自己的生命去承担的。所以你刚才这个问题勾起我这个想法,我很想向媒体讲出来,中国的广大医务人员从来都是白衣天使,而且是非常敬业的。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南方日报媒体记者的提问。

  钟院士说,中国的广大医护人员从来、永远都是白衣天使,非常掷地有声。我刚才打开南方日报前天的报道,3月15日,总书记给北京大学援鄂医疗队全体90后党员回信,向他们和奋斗在疫情防控各条战线的广大青年致以诚挚的问候。总书记在回信中说,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斗争中,你们青年人同在一线英勇奋战的广大疫情防控人员一道,不畏艰险,冲锋在前,舍生忘死,彰显了青春的蓬勃力量,交出了合格答卷。广大青年用行动证明,新时代的中国青年是好样的,是堪当大任的。

  刚才,钟院士特别介绍了两位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派出的目前在国内和国外的医务人员,一个是桑岭,是一名副主任医师。还有一位目前还在伊拉克,在抗“疫”一线支持的另一位80后的医生,非常难请。我昨天刚好也问了黎书记,徐永浩主任在非典的时候就已经主动申请到ICU一线,这次又是主动申请,可以想象在伊拉克的整个工作和生活环境还是比较艰苦的,但是我们看到钟院士口中所说的我们永远都是白衣天使的这些青年人,80后、90后,肯定堪当时代的重任。

  这两天我也关注到一个比较令人悲痛的消息,就是广东援鄂的优秀共产党员王烁同志3月13日晚上在湖北一线走访社区疫情防控时不幸因公殉职,我们也看到我们的组织,省委已经正式公示要拟追授王烁同志“广东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年轻的孩子对得起我们,我们也要对得起这些年轻的白衣天使。我还看到一则消息,广州市委编办为了更好地鼓励驰援湖北的白衣战士,44名援鄂的编外医护人员火线入编,我们就是直奔主题,拿干货解决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很感谢这些白衣天使。

  凤凰网记者:

  想问问钟院士,在这次疫情防控当中,我们看到中医药不仅得到了很多民众的支持和认可,在社会上对中医药也有了很多关注,我想请问您是怎么看待中医药在这次疫情防控中的作用?

  钟南山:

  中医药有没有用,我们是看证据的,因为作为一个科技工作者,我们总结了一下,的确是有它的用处,而且它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次活动,我想它有很详细的一些情况,是不是可以请杨子峰教授来回答一下?

  杨子峰:

  谢谢钟院士,也谢谢媒体朋友的提问。我简单再补充一下广医一院、广州呼研院和国家重点实验室在中医药的研究,特别是怎么样更自信地去展示中国中医药抗新冠的工作。

  第一,在我们的基础研究当中,我们在上一次的发布当中已经讲过,我们在紧急攻关当中已经筛选到一些药物,之后我们进一步地筛选到了更多的药物,并且还找到了单体,这就使得我们更有自信,有了一定的基础研究,而且很多药物都是在临床上已经广泛使用的。

  第二,临床研究方面,我们实际上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随机化对照的临床实验,这与西药的研究方式是一致的。所以这部分工作已经在总结。

  在这里也向大家汇报,这些工作不仅是在与国内的同行交流,实际上国家重点实验室和呼研院也作为两个重要期刊的组织。实际上现在上非常重视中医药的研究,而我们这个单位正是做这些工作,尽我们最大的力量正面地、科学地宣传这些工作。

  除此以外,在得到莲花清瘟的临床研究结果之后,我们也了解到,实际上这次我们国家对外援助包括红十字会,都成为了重要的援外药物。所以我相信中医药不仅在国内,而且在世界的防控中,应该更有自信、更科学地发挥作用。

  朱小燚:

  今天台上台下实现了很好的互动,除了各位发布人的讲解,包括我们这次新闻通气会的筹备工作,钟院士和广医一院的团队都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刚才协助发布的也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杨子峰教授。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记者:

  我有一个现在关注度比较高的问题想问问钟南山院士,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些关于新冠病毒源头的言论,我想问问院士能不能跟我们讲讲您是怎么看待病毒源头问题的?谢谢院士。

  钟南山:

  关于新冠病毒的源头,我想这是不是两个概念?源头和疫情发生不一定是一回事。因为H1N1是在2009年发生的,首先在墨西哥,你能说它是墨西哥病毒吗?没有这么说。2012年,MERS是在沙特,你能说它是沙特病毒吗?所以这是自然形成的。我认为,新冠肺炎疫情是发生在中国,发生在武汉,是的,但是不等于它的源头也在武汉,没有证据,这是一个科学问题,科学问题和政治问题是两回事,科学问题我是尊重的。

  假如说现在有人正在做很好的研究,就是说它有七个家族,进行子代、父代的研究,也就是说通过分子生物学进化的观点是能够搞清楚的。现在没有搞清楚,没有搞清楚以前就随便下结论,我看是不负责任的。所以现在我自己还不知道源头是在什么地方。我记得在一次会上我讲过,疫情发生在中国,源头是不是一定在中国?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回答这个,因为中国已经进步了很多,特别是病毒的家系、分子生物学以及病毒的进化,将来会有答案的。谢谢!

  朱小燚:

  非常感谢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记者的提问,也感谢钟院士的回应。我们昨天也看到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耿爽同志在外交部的记者会上针对美国总统近日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把新冠肺炎称为中国病毒进行正面而强硬的回应,世界卫生组织和社会明确反对将病毒同特定国家、地区相联系。

  我回想起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的一番讲话: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的邻国,而是无知、迷信和偏见,搞保护主义如同把自己关进黑屋子里,看似躲过了风吹雨打,但是也隔绝了阳光和空气,小智治事,大智治制。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中国人民深知实现国家繁荣富强的艰辛,对各国人民取得的发展成就,我们衷心点赞,都为他们祝福,都希望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不会犯红眼病,不会抱怨他们从中国的发展中得到的巨大机遇。目前全球疫情蔓延,态势还是非常严峻的,我觉得我们这时候所做的事情应该是雪中送炭,而不应该是说一些落井下石的话,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同是地球一家人,我们彼此之间应该是真正地做到行动上的守望相助。

  我们继续把时间留给媒体朋友。由于时间关系,最后一个问题。

  中新社记者:

  有个问题想问问钟院士,提高抵抗力对我们抵御新冠病毒有一定的作用,请问一下钟院士如何促进我们的国民健康?有什么建议?您有健身的习惯,想请您提一下建议,提高一下国民的健康素质。

  钟南山:

  健康是一个人干事情的本钱,健康是需要投资的,我可能比较早认识它。因为一般人来说,觉得没什么病,每天工作就行了,实际上我比较早认识到健康需要投资。因为我年轻的时候比较喜欢竞技体育,后来工作以后就比较注意健康的生活。

  因为到了现在,我还是能够为社会干点事,关键还是有个健康的身体,现在好像还不太糊涂。为什么?我自己觉得最宝贵的有几条:

  第一,你们搞媒体的,或者我们搞医疗的,代替不了身体的锻炼,锻炼是第一要素。

  第二,第二要素是心态,我从来都相信健康的一半是心理健康,疾病的一半是心理疾病。我在这个大厅里可能是年纪最大的,什么都经历过。但是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以后,心态比较好,任何问题都一笑置之。这次就算做了一些工作,做一些努力,推荐一些治疗方法,“钟南山背后的力量”又来了,我不大在乎,所以心态是非常重要的。

  第三,不要吃太饱,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从来不会吃太饱,而且早餐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到现在来说,我觉得还是能够胜任一些工作。我想全民的健康,正如习主席说的,没有全民的健康,就没有全民的小康。所以这条,我想个个都是到八九十岁还是能够很活泼的,还是能够为我们的社会作更多的贡献,我们的民族一定会非常强大。我简单说这些。

  朱小燚:

  非常感谢媒体朋友的提问。我重复一下钟院士讲的,第一个是锻炼,第二个是心态,第三个是不要吃太饱,早餐很重要。没有全民的健康,就没有全民的小康,健康的一半是心理的健康,疾病的一半是心理的疾病。

  我突然想起《最美逆行者》,在高铁上的那张图,钟院士在最繁忙的时间逆行上武汉,我今天在钟院士的助手手里拿到了当时的这张车票,这是2020年1月18日G1022次开往武汉站的。我给大家读一读,票面价是465.5元,二等座/无座。钟院士怕影响工作,最后才安排了一个简单的餐车。这张照片是钟院士的助手在钟院士稍微小寐的时候拍的,我们想想这一定是有咱们钟院士的健康的身体和强大的心理支撑,在支撑着我们为国家奉献这一理念。刚才钟院士回应完媒体朋友的提问时,大家响起了最真诚的掌声,今天的新闻通气会从3点半开始,现在5点50分,我们一共有19个问题,钟院士回答了15个问题。最近我在认真读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的《钟南山传》,因为钟院士最不喜欢我们去说他个人,但是我还是想表达一下钟院士的健康管理,中国医务人员在这次疫情防控期间所展示的这种精神也会成为我们文艺作品的重要元素。

  最后,我们送一个小惊喜。这段时间,媒体朋友说总是要用一个方式表达一点点对钟院士和广医一院团队的感谢。这是一位小朋友,她的名字叫馨文,她自己画了一幅画。你走到钟院士旁边,你说说你画了什么。

  曹馨文:

  钟爷爷,您好,我叫曹馨文,这是您给大家的9条防护建议,送给您,请您收下。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钟南山:

  谢谢馨文。

  朱小燚:

  这是我们的小朋友曹馨文,她的画的名字是《听话》:钟爷爷的九大建议,拒绝扎堆、见屏如面、减少串门、拒吃野味、勤快洗手、必戴口罩、科学就医、拒绝谣言、配合查验。我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钟院士说的,反正都贴到钟院士身上了。我们衷心感谢钟院士和广医一院团队,也衷心感谢台上的所有医务工作人员。再次感谢钟院士,感谢馨文小朋友。

  今天的新闻通气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媒体朋友。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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